

她们在橱窗里,我在橱窗外。一玻璃之隔,近在咫尺,却又远在天涯。
周一沉闷的下午,我踱出公司,沐浴着春风和暖阳,开始了一场短暂的奢侈品观赏之旅。
IWC,陌生的品牌。橱窗里的两款表,没有标价。我只觉得简单大方,并无异处。心里猜测着不知是五位数还是六位数,飘过。
接着还是表,Rolex,你知我知大家知。凑上去,竟有价格标签。我侧着头,认真数着0的个数,还好,五位数。想起上次陪同事看Rado。我们对着一款精致的镶钻女表说,小姐,麻烦把这块表拿出来看看行吗。一身黑衣,年轻秀丽的售货员犹豫着问我们,是这款吗。我们点头。她又提了嗓门说,这是新款,两万九。我们答,知道。她才拖泥带水不情不愿把表取出来。大概是看我们平民模样不像有钱的主,脸孔拉得老长。我们在她不屑的眼神里把表翻来覆去,前后左右好好审视了一番。然后昂首挺胸走人。她连一句“慢走”都省略了。我们那同事,想了想说,算了,还是买裘皮吧。我问,几钱?答曰,折后四万多。我说,您还是买表吧。
想着这事,就走到了Mont Blanc的大广告牌前。还没开业,只有Reese Witherspoon巧笑嫣然的可爱模样。我只在《律证俏佳人》里见过她,不算太漂亮,但小脸小眼小鼻子的,也别有味道。
往前,扑面而来的是MaxMara橱窗上巨幅的美女画。陌生的脸孔,但是粉色的眼影,粉色的唇膏,黑色的低领装,斜挎的粉色包,很是生动勾人。尤其是半露的酥胸。美,但却抵不住万有引力呈向下趋势。这才是真实。除却Bra,有谁敢说她的胸是真正挺拔的?曾有人说,胸衣上的钢托乃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,它造福了全人类。
下意识地收腹挺胸,来到Tiffany的橱窗外。紧挨着玻璃的是一串珍珠项链,在模特高傲平滑的脖颈上绕了三圈,错落有致,散发着圣洁、透白的耀眼光芒。想起家里的梳妆台上仅有的那串久未佩戴、渐已泛黄的小珍珠链子,该保养了。虽不够高贵,但配上大红或黑色的圆领裙,却可以同样美丽。假如时光可以逆转、空间可以更换,我是否会遇到身着小黑裙、同样在橱窗前徘徊的奥黛丽.赫本?
挨着Tiffany的,是一家男装,Zegna。橱窗布置地很有新意,古典的雕花屏风前,立着两个身材伟岸、器宇轩昂的模特架。架子本身没有气质,是身上的华服给了他们生命吧。有意思的是,玻璃上绘着 “Great Minds Think Alike”的字样。是Great Minds的人都喜爱这个品牌,还是Great Minds的人都想要如此标准完美的身材?怕只怕,有着Great Minds的人身形矮小,而能撑得起这衣服的又囊中羞涩吧?
老天爷似乎不满意我这略带阴暗的小想法,刮过一阵风,透过我单薄的衣衫,直逼我的小身体。幸好,前面就是Burberry,我的奢侈品之旅也快走到尽头了。远远的,就看见标志性的风衣和格子手袋,配上印花丝巾和长柄雨伞,活脱脱的英国绅士形象就在向我招手了。
我转身,缩了缩胳膊,拽拽衣袖,手插在牛仔裤兜里,迈开套着舒适运动鞋的双脚,雀跃着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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